【Infinite首席四重奏:《首席•璀璨》】

Infinite首席四重奏

KY市長說「國防靠美國」,KD則說「國防靠和平」,引爆國防到底靠什麼的話題。聽完Infinite首席四重奏,我可以確定弦樂四重奏真的是一種無比玄秘的樂種,真的不是靠四個高手組合起來即可輕易定義的。

先把專業的弦樂四重奏團放一邊,常見的還有由同個樂團中的四位團員組成的團體,像是布商大廈弦樂四重奏團、柏林愛樂四重奏等,「Infinite首席四重奏」有點類似這種組合。李宜錦(小提琴)、鄧皓敦(小提琴)、陳猶白(中提琴)都是國家交響樂團(NSO)團員,大提琴由師大歐陽伶宜教授擔當。團員皆一時之選,近年定期在誠品室內樂節演出,早聞其名卻遲遲沒機會聽到,這次是第一次。國內音樂家嘗試弦樂四重奏本就稀有,能夠定期合作更是難得,這場音樂會對我來說,既期待又好奇,也許好奇還更多一些。

上半場第二曲巴爾托克《第一號弦樂四重奏》聽得出來是他們的用力之作,巴爾托克六首弦樂四重奏實在光怪陸離,卻又各自擁有不同魅惑人心的獨特魅力。戰戰兢兢的氛圍漫延到舞台下,過程宛若攻頂一邊抵抗著地心引力,一邊繃著肌肉擰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曲罷,彷彿自己也賣力演奏流了一身熱汗,終於可以大呼一口氣放鬆下來。

上半場皆由鄧皓敦擔任第一小提琴,下半場改成李宜錦。兩人風格大不相同,李宜錦豪俊奔放,讓德弗札克的波西米亞也沾染了俠氣。挺喜歡他們的演繹,雖然欠缺濃烈的情緒和標誌性的性格,俐落颯爽的演完不搞兒女情長那套,不等到愁斷腸再來拖台錢,未嘗不是聰明的選擇。這個組合也許還是旋律一點、靈動一點的好。

最先演的貝多芬中期弦樂四重奏《嚴肅》,技術上出現了一些問題,感覺氣場很不順。也許他們設定巴爾托克是這次的大魔王,不過貝多芬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善罷甘休呢?

當然,首席四重奏的表現還是遠超我的期待,但整體就是欠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醍醐味,這似乎是非專業四重奏的硬傷。同樣是氫加氧,非專業四重奏往往結合成水,而專業四傳奏團卻帶來動人心魄的爆炸。需要過人的默契還是友誼當催化劑嗎?好像不是,聽說也有私下彼此嫌棄,登台照樣神到不行的團。所有獨一無二的四重奏,都經過一番不足為外人道的過程,才琢磨出難以複製的本事,他們特有的頻率和音樂語彙。因此,很多時候「聽一個團所以為一個團,比聽他們演了什麼」還要有趣。這是他們靠彼此靠出來的呀!

2019/4/30

  • 時間:2019/4/28 14:30
  • 地點:台北誠品表演廳
  • 演出者:Infinite首席四重奏
  • 曲目:

1. 貝多芬:f小調第11號弦樂四重奏《嚴肅》,作品95
2.巴爾托克:第一號弦樂四重奏,作品40
3.德弗札克:降A大調第14號弦樂四重奏,作品105

【驚艷凡爾賽II:福爾摩沙巴洛克古樂團】

音樂會謝幕

光聽古樂團調音,心裡就覺得:「有關古樂的笑話應該不會比中提琴少才對。」

隨便想兩個:
1.
什麼是賦格呢?就讓一個古樂團演奏同一個旋律。
2.
廠商:這是新型的調音器,歡迎參考!
買家:我是學古樂的。
廠商:那您不需要!

我當然不是存心鄙薄,而是想強調古樂團的樂器真的太不好控制了!樂器的進化與改良有它的歷史脈絡,音色變化更豐富、音量對比更強烈,穩定性卻更好的樂器自然越能夠適應場地的變化與演出的需求,往往也連帶推動演奏技術的突破。換言之,演奏者可以更方便、更省力,卻帶來更多元的聲音,是樂器的進化的動力、也是成果。作曲家亦從中受惠,樂器可以演奏更為複雜的聲音,意味著門檻降低、侷限被突破,作曲家能夠自由的揮灑創意,大大拓展了他們的創作空間。

這樣一件天大的好事,怎麼就是有人要違背歷史進展逆天而行呢?不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樂演奏者偏偏反其道而行,專挑演奏這些穩定性低、表現力也低的樂器。如此戀古而復古,因此我曾說他們大概有戀物癖的傾向。除了戀物,他們或許更深深著迷於渾沌未開、草莽迷濛般的音樂質地,那鋒利的金屬機械尚未染指的化外之境。

福爾摩沙巴洛克古樂團的這場「驚艷凡爾賽II」,我坐小廳最後一排,是的,即便音響如此之好的小廳,我都還是深切感受到樂器的限制。像巴赫〈小提琴與雙簧管C小調協奏曲〉,這首曲子最近才剛聽了Isabelle Faust和Xenia Löffler的新錄音記憶猶新。當晚Luis Otavio Santos與Patrick Beaugiraud兩位獨奏家的功力就很難傳遞到後排來,只能捕捉空氣中的鬱鬱蒼蒼聞香一下。男中音Marc Mauillon極具特色的音色,有時表現得像個唱遊詩人我立刻就被充滿敘事的音場包圍,聽不懂也有故事、也有戲;有時又以兼具爆發性與抒情性的聲線勾住我的耳朵,跟著一起飛天遁地相當引人入勝。 樂團的表現整體來說相當優異,音樂的脈搏都拿捏得精準巧妙,使我單純享受著:「問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音樂桃源。唯獨由大提琴、低音提琴與低音管組成的低音聲部(也包含大鍵琴),是這個時期音樂的一大特色,當天大提琴部分只一把獨撐大局實在辛苦。後來才知道大提琴家Rainer Zipperling數日前與樂團在中國巡演時跌倒,緊急回德國治療,希望他早日康復再和樂團台演出。

2019/4/29

  • 時間:2019/4/27 19:30
  • 地點:台北國家演奏廳
  • 演出者:福爾摩沙巴洛克古樂團(Formosa Baroque)
  • 曲目:

1.泰勒曼 (西元1681-1767) 
F大調管弦樂組曲,編號55:F1

2.約翰•瑟巴斯提安•巴赫 (西元1685-1750) 
小提琴與雙簧管C小調協奏曲,BWV 1060

3.盧利 (西元1632-1687) 
序曲,酒神的吉格舞曲,選自歌劇《薛西斯》的舞蹈段 (1660) 
歌曲〈喔!夜晚〉,鄉村場景的音樂,選自歌劇《羅蘭》第四幕第二場 (1685) 
迴旋曲式的嘉禾舞曲,選自《薛西斯》
駝背客與小丑的歌曲,選自《薛西斯》
歌曲〈玩吧,好好的玩吧〉,選自歌劇《賽姬》第五幕第四場 (1678) 
巴斯克人的布雷舞曲與巴斯克人之歌,選自《薛西斯》

4.拉摩 (西元 1683-1764) 
序曲,選自《達爾達奴斯》(1739) 
印加人之歌,嘉禾舞曲, 選自舞蹈歌劇《異邦戀情》(1739) 
歌曲〈可怕的惡魔〉,選自《達爾達奴斯》第四幕第四場
里圖內爾舞曲,,薩拉邦德舞曲,鈴鼓舞曲
進行曲,花之歌,選自《異邦戀情》
歌曲〈強大的海神〉,選自歌劇《伊坡里特與雅莉西》第三幕第七場 (1735) 
月神的女祭司們之歌,合奏曲,野人之舞,選自《異邦戀情》
薩拉邦德舞曲,歌曲〈既冥神毫不屈服〉,選自《伊坡里特與雅莉西》
小步舞曲,夏康舞曲,選自《達爾達奴斯》

鄭宗龍X雲門2《毛月亮》小感

欣賞《毛月亮》前讀到PAR專訪鄭宗龍,現場也看了節目單,都特別點出舞作的發想從「月暈而風」這個概念出發。所謂「月暈而風」,也就是事物發生前的徵兆。編舞者透過舞作提出疑問:「我們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世代?它將走向哪裡?」訪問稿裡透露「人――自然――科技」,三者之間如何互動而達到和諧的關係,是鄭宗龍的核心關懷。

舞作找來冰島搖滾名團Sigur Rós創作音樂,我覺得音樂時常表現得相當空靈,卻帶種疏離的氛圍,即便節奏強烈的段落也不會以尖銳的聲響重擊你的耳膜。舞者能從疏離的氛圍中獲得彈性的空間,不讓身體全被音樂牽著跑。音樂與身體,彼此相輔相成卻又若即若離,分際拿捏得相當巧妙。

舞者的身體,有時散發原始蒙昧夾雜著慾望與汗水,有時又機械規律彷彿每個關節不過是鑲嵌的齒輪。舞者和台上巨幅LED螢幕的互動也極驚人,螢幕似乎有意的過度鮮明與吸睛,被奪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將舞者邊緣化,形成「科技宰制人」的局面,有的時後卻又完全相反過來「人掌控著科技」。空間、燈光、螢幕、音樂與舞者,構成一種神奇的特殊語彙,不斷衝擊、篩檢、淘洗我的經驗世界。

舞作本身能不能精準反映鄭宗龍「我們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世代?它將走向哪裡?」的提問,能不能妥善處理「人――自然――科技」的關係,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舞作旁若無人地說著他自己想說的獨特語言。

2019/4/22

  • 時間:2019/4/19 19:30
  • 地點:國家戲劇院
  • 演出者:鄭宗龍、雲門2

【白建宇2019鋼琴獨奏會――蕭邦的無言歌】

白建宇2019鋼琴獨奏會――蕭邦的無言歌音樂會海報 (鵬博藝術)

相較於2017年白建宇彈奏巴赫、貝多芬、李斯特與布拉姆斯四位作曲家的作品,這一次整場滿滿的蕭邦。說真的,我很怕,特別是滿滿的蕭邦。

蕭邦一直以來都是非常容易被類型化的作曲家,儘管彈奏方式諸家鬥巧爭奇、詮釋效果各有千秋,不過萬變不離其宗沒有人能迴避蕭邦那深層的哀傷與憂鬱。或許對蕭邦而言,沒有陰影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即便是光明也要有陰影來襯托。為自己、為愛人、為家國以最顛狂的姿態投入,肉身常懷千歲憂似的痛苦,誰能與之爭鋒?他才是憂鬱的最佳代言人!高品質的憂鬱使人成癮,同時麻痺、疲勞的副作用來得也特別迅速。縱使不懷疑白建宇的能力,我們也該有自知之明的懷疑自己的耳力與心智能否承受滿滿的蕭邦,不是嗎?

白建宇腳拖著地似的步出後台,頸子微向前傾讓他的背顯得更駝了,彷彿若有所思的神態,找不太到他雙瞳的焦點。他不是那種一出場便聲勢驚人,單憑氣場就足以先聲奪人的類型。但只要彈琴,連星辰亦為之收斂光芒。舞台燈光全暗僅籠罩著白建宇和那架FAZIOLI鋼琴,音色非常的開,如同片狀橫向發展的雲翳。

即興曲速度舒緩,幾個波浪感十足的上下行,接著首首遲迴逶迤的夜曲,將我們拉進蕭邦沉鬱的獨白世界。下半場開場特意安排三首舞曲,情緒由悲轉喜調動昂揚的節奏與聲響一掃鬱結,更有凌厲技法的施展,徹底碾壓讓人喘不過氣的憂思。然而,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暢快歡愉終究不是長久,品味人生勢必得勇敢折返,直面各種不可得的不幸與愁苦。白建宇是表達哀傷與憂鬱的高手,這並不稀奇,許多鋼琴家也能做到。真正厲害之處在於掌握留白的秘密,音符間的留白讓心緒不被愁苦填滿;氛圍與延音製造出空間的留白,則讓懸想得以進駐。相信這是鋼琴家深明東方美學的匠心獨運,東方與西方的元素,隨著旋律流淌彼此辯證、交融,使音樂分外充滿磁性,迷幻裡猶有玄思的韻味。

白建宇的音色或不比數日前的齊瑪曼精緻多變,在音量極強的時後甚至略有粗豪之感,為了營造前後一以貫之的整體感,也難免稍稍減損了節奏的自然律動。但他透過極其「詩意」的方式探索了蕭邦,或者說「失意」的人類普遍情感,就算哀傷之後仍有無盡的哀傷,憂鬱之後仍有無窮的憂鬱,鋼琴家以高空俯瞰的方式,保留了相忘江湖的空間(失憶?)。整場聽完,即便是滿滿的蕭邦,也可以發揮情緒的不同層次,折射出靈魂不同面向的幽光。 滿滿的蕭邦太多嗎?我想我是多慮了。

2019/4/8

  • 時間:2019/4/6 19:30
  •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 演出者:白建宇(Kun-Woo Paik)
  • 曲目:
  • 1.蕭邦:升F大調第二號即興曲,作品36
  • 2.蕭邦:升F大調第五號夜曲,作品15之2
  • 3.蕭邦:升c小調第七號夜曲,作品27之1
  • 4.蕭邦:降A大調波蘭幻想曲,作品61
  • 5.蕭邦:F大調第四號夜曲,作品15之1
  • 6.蕭邦:c小調第13號夜曲,作品48之1
  • 7.蕭邦:F大調華麗的圓舞曲,作品34之3
  • 8.蕭邦:降G大調圓舞曲,作品70之1
  • 9.蕭邦:降E大調華麗的大圓舞曲,作品18
  • 10.蕭邦:降E大調第16號夜曲,作品55之2
  • 11.蕭邦:降A大調第十號夜曲,作品32之2
  • 12.蕭邦:g小調第一號敘事曲,作品23

【2019TIFA 齊瑪曼鋼琴獨奏會】

2019TIFA 奇馬曼鋼琴獨奏會音樂會海報

我都快忘了「怕搶不到票」的緊張感是什麼樣的感覺。

也只有像齊瑪曼這種等級的音樂家,才足以催出遍布各領域的愛樂者或路人甲,買票的理由無論是為了朝聖還是懷舊,是瘋狂追星抑或是親耳見證。齊瑪曼不僅再現票券開賣數日即掃光的盛況,還提供給所有的藝術愛好者與工作者一個美好幻覺:市場寒冬尚未降臨。

當齊瑪曼緩步入舞台,我和全場的聽眾一樣,目光恐怕比聚光燈還要炙熱,有什麼比認識的、不認識的此刻都醉心於同一人還要煽情的宇宙論?還沒等布拉姆斯第一個強音落下,我們已經被醞釀許久的情感機制與神話想像迷惑、綁架了。

聽過一個笑話:怎麼樣形容文學院的畢業生賺不了錢呢?合宜且有禮的說法是:「你看起來特別有內涵!」這個笑話很能說明我聽完齊瑪曼彈布拉姆斯《第三號鋼琴奏鳴曲》的感受,聽起來特別有內涵!

持平來說,這當然是很不錯的演出,甚至可以說是技術的大觀園也不為過。聽他調動繽紛色彩,超越雅俗之間構成的藩籬,彷彿透過色票向聽眾指認各種顏色的歸屬;聽他運用彈性速度,橫跨舞台上下空間的距離,施展壓縮時間的魔法自由遨遊於織度的立體結構;聽他強勢的步步進逼,指尖疾風迅雷般遊走於上下行音階與快速音群,摧枯拉朽如入無人之境。裡面每項技術都是不易的課題,讓音樂系的學生埋頭苦練個十年,也未必能看到齊瑪曼的車尾燈。我們一定能從中找到讓自己著迷的鋼琴技術,並思考、探索其可能性和不可思議。音樂終將使我們從迷惑、綁架的桎梏裡解放出來。技術的吸睛程度掩飾不了鋼琴家對布拉姆斯音樂的偏離,不免令人滋生疑竇。換言之,聆賞焦點越是集中在技術身上,反而越是背離這首曲子的本質。

比起技術層面,布拉姆斯的音樂向來以深邃情感著稱,情感本身的對話、對位、疊合、撞擊,滲透到每顆音符最細微的縫隙,浸潤至所有空白的內裡。因此音樂家的詮釋必定得通過情感的含金量檢測,來驗證其是否足以成一家之言。尤其這首曲子的第二樂章,聽齊瑪曼「技術在歌唱」蜻蜓點水似的彈過,我不敢想像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論敏感纖細比不上Stephen Hough;論端正醇美亦不及Julius Katchen;更別說把這個樂章彈得層層曲折又峰迴路轉的Sokolov;還有心目中穩坐冠軍寶座兼具感性與智性,既能剖析情感鞭辟入裡,又能完美體現「歌在唱人」靈性的Peter Rösel。第三樂章齊瑪曼固然彈出沛然莫之能禦的聲勢,不過在句子滾動時壓縮密度的獨門絕技,不時暴衝反而危及結構險些釀災。後兩個樂章狀況穩定不少,仍然傾向偏快的速度奔向終點。多麼希望齊瑪曼的布拉姆斯給我一個「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的機會,一個能與Peter Rösel立下的嚴酷標竿一較短長的機會。

聽完上半場,內心實在「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喜的是總算能聽到一場齊瑪曼的獨奏會,懼的是我是不是已經錯過他最好的時候呢?音樂家固然不是聖人,現場音樂會狀況總是瞬息萬變,不過不知要說什麼的失語症,發生在嚴以律己吹毛求疵的齊瑪曼身上,確實出乎意料。 下半場蕭邦四首詼諧曲總算扳回一城,吹響反攻號角召喚迷路的粉絲們該歸隊了,這裡再失分,真的就只剩「雖敗猶榮」囉!私心覺得小巧精緻的五首安可曲比四首詼諧曲更能忠實呈現齊瑪曼的音樂質量和美技,或許也是音樂家當前身心狀態最能hold住並且游刃有餘的曲目。雖然遲到,多愁善感的詩人與聰慧睿智的智者聯袂登場,散場前留下一閃即逝的靈光,連空氣也撒上金色糖霜,一同燦爛起來,一併延續內心對齊瑪曼的熱情與憧憬。

2019/4/7

  • 時間:2019/3/31 19:30
  •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 演出者:齊瑪曼(Krystian Zimerman)
  • 曲目:布拉姆斯/第三號鋼琴奏鳴曲,蕭邦/四首詼諧曲
  • 安可曲:
  • 1.蕭邦/馬厝卡舞曲,作品24第一首
  • 2.蕭邦/馬厝卡舞曲,作品24第二首
  • 3.蕭邦/馬厝卡舞曲,作品24第四首
  • 4.布拉姆斯/《敘事曲》,作品10第一首
  • 5.布拉姆斯/《敘事曲》,作品10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