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響經典夜――克里夫蘭管弦樂團】

一方面是個人偏好歐陸團,另一方面經過幾次美國團現場的「洗禮」之後,自然生出「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的感慨。實在不必好傻好天真的等到望盡洛城盛開的百花,才能瀟灑與春風告別。還沒握緊就已經放手,是不天真口袋淺樂迷的生存之道。

「美國五大」之一的克里夫蘭管弦樂團,是不是直接放手才顯得明智?睽違32年再度來台的強力號召,加上最接近歐洲團的美國團這種如迷幻藥一般的口號。瞧一眼曲目,第二天比較有趣。放棄前陣子的芝加哥交響讓心裡的罪惡感減輕不少,強烈好奇心驅使之下,還是進場聽聽看吧!

克里夫蘭管弦樂團確實扭轉我對美國團的印象,新世界尚有一線生機。尤其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弦樂聲部,明晰之中開展出的氣度與姿態,像為靈魂瞬間灌入高純氧精神也為之一振。普羅高菲夫《第三號交響曲》聲響相當特別,本該不時流露鋼鐵經鮮血氧化,交織著鏽蝕與顫慄、不和諧的氛圍。克里夫蘭弦樂也能以高明的手腕砥礪管樂與打擊,將所有稜角打磨光滑,這首曲子竟然也順耳起來。第三、四樂章弦樂聲部彷彿向世界宣告:「我們才是最強的刀刃」。

理查•史特勞斯《英雄的生涯》速度飛快,英雄像進弦樂開設的醫美診所拉皮、整型,歲月的積累、細微的刻痕、與命運貼身搏擊的過程,都熨貼的極為平整,瞬間容光煥發。管樂聲部在首曲子裡有不少發揮空間,銅管基本上收放有度呈現「精準打擊」的態勢,吃重的法國號偶爾遭遇亂流,也能憑恃著經驗安然度過,相對來說木管表現力則稍有不足。

當然,這些樂曲上的處理相信都與音樂總監Franz Welser-Möst密切相關。想起多年前在上海聽他指揮上海交響演出布魯克納《第六號交響曲》,樂團的特殊質地給我深刻印象,布魯克納也以偏快的速度穿梭行進。和這次的經驗類似,樂團的質地恐怕會在記憶裡漸漸取代指揮不甚鮮明的音樂形像。缺少堅定的音樂思想,音符再動聽優美,撩撥得了一時的情緒,終將敵不過時間的無情打擊。留下的,依舊會是克里夫蘭管弦樂團,而非Franz Welser-Möst的指揮藝術。經過兩曲驗證,克里夫蘭固然完全不像歐陸樂團,也確實是一支訓線有素的傳奇勁旅,對於自己的傳統和技藝完全不用感到一絲羞赧的。

2019/4/1

  • 時間:2019/3/29 19:30
  •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 演出者:克里夫蘭管弦樂團(The Cleveland Orchestra)& Franz Welser-Möst
  • 曲目:普羅高菲夫/第三號交響曲,理查•史特勞斯/英雄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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